阿月君

///

是杯燕麦牛奶:

【安雷小游戏1.0版本正式发布】


【平台】PC

【类型】横版解谜RPG

【时长】一小时左右

【单结局】含补充剧情及二周目要素

【下载地址】点这里    密码:qob2




【【【【注意】】】】


1、不允许解密游戏源文件并提取原创素材自用。


2、不允许二次发布;因为要实时更新发布页,也不允许lof转载。


3、该版已修复所有已知BUG,且经测试未再发现新BUG。如不幸中招,基本都可通过重启游戏解决(不必删档。


4、该版相比demo版含有新增的少部分内容(总剧情无变化。


5、发布页将在之后更新游戏攻略以及所有小彩蛋(?)小剧情的触发方式。


6、感谢所有下载过0.9版并给我提供BUG信息的小伙伴,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完整的版本!


7、嗯……我想到新的再补(x



【以下不是重要内容,可以不必阅读】


因为这里是我碎碎念的地方!我终于终于把坑完整地填完了……这个游戏其实开坑很早很早…然后自己因为脚本难学自暴自弃地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从今年2月(?)开始又慢慢做起……利用零散时间断断续续做到现在。(而且中途曾多次产生爱不动了的念头(????
昨天发布那个未完成版本也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啦,本来游戏也进入最后测试阶段了,自己计划着两天内修补完,结果电脑突然罢工……也识别不了我的工程…当时就觉得,啊,凉了,而且我还要备考我搞不定了,心态崩溃下把幸存下来的文件发布了,想着要是有人愿意玩这个半成品也行叭……
没打tag也没发图,甚至整个发布页都散发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结果真的没有想到蛮多人下下来玩的还能收到repo…😭😭😭😭
清醒过来之后良心非常不安,我怎么能给可爱安雷er们玩这种BUG百出的垃圾呢!!!!!!
所以发现工程还能打开后就隐藏了之前的发布页,加紧修补所有问题了😥😥
对昨天玩了游戏的小饼干感到很抱歉,我知道bug很多玩起来会很辛苦,可能本来还很开心的都要不愉快了😢😢
然后很感谢给我提出了BUG的小饼干,有些地方真的很难想到!你们让这个游戏更完美了!
最后也感谢所有repo😭   
从昨晚开始没怎么看通知💦💦可能有我漏了的,我后面慢慢回💦💦

最后的最后,还是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个游戏!


【以上废话将在之后替换为攻略】


安雷TAG2300热度以上文整理

泽昇_:

#刚一刷lof就看到有人说想要从热度高的补起就做了这么一个整理#


#然后是第一次做有什么不好的请多见谅#


#如果是一个系列的文我就直接全部放上来了#


注意:文上面的是老师主页链接


前排扩列1294371272。






红烧兔、


1.【校园】不要喜欢上太迟钝的人


(一)   (二)   (三)   (四)   (完)




不知热


2.【安雷】弃明投暗 




不知热


3.【安雷】滚来道歉




初恋戦線


4.安雷CP相性100问




不知热


5.【安雷】【ABO】你的音讯




绿萝卜呀红芹菜


6.【安雷】鲲鹏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番外




犬四儿


7.[安雷/ABO] 假药害狮




离酒


8.【安雷】钻石王座


(1-2)    (3-4)    (5-6)    (7-8)    (9-10)    (11-13)    


(14-15)    (16-17)    (18-19)    (20-21)    (22-23)


(24-25)




无光破晓


9.【Aotu】你他妈知道装B遭雷劈吗?!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完结]




绿萝卜呀红芹菜


10.【安雷】追风




溜不动的冷流冷成狗


11.【安雷】自杀小镇




不知热


12.【安雷】撕咬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理想鄉


13.   • Colorful(灵魂伴侣paro/色击)•




查无此人


14.[凹凸大赛]你为什么没有女/男朋友?




绿萝卜呀红芹菜


15.【安雷】你的名字




离酒


16.【安雷/短篇】好好先生




安之若累


17.【安雷】秘密(ABO,R18,短篇完结)




没妈孩子像块宝🥚


18.【安雷】从结婚开始的恋爱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离酒


19.【安雷/短篇】我的增高鞋




梵瑛🌻


20.破镜重圆(安雷)




-SNIPPER-


21.【凹凸世界/安雷】乐园之扉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理想鄉


22.-∞(上/Re:0安雷)


-SNIPPER-


23.-∞(下/Re:0安雷)






电脑热度排序就只有十页,原本是想做到1000TAG的,但是发现做不到。


最低就只有2300得了,但是这样也ok?…


感谢老师们可以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美妙的粮!




然后今天要跨年啦!


2018年也请多多指教啦!




最后就艾特一下我看到的那个说要看文滴小可爱 @迷 







【安雷】神様のイタズラ

アホゲ:

*卡了我好久的灵魂互换

雷狮一睡不起。
卡米尔是第一发现人,他只是觉得今天大哥睡得尤其晚想去看看情况,怎么呼唤也不见回应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向冷静的军师难得慌了神,又在几秒钟后镇静下来召唤裁判球对雷狮进行全身检查,得出的结论是一切正常身体倍儿棒,但就是醒不过来。
“佩利。”他喊,“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最短时间里把安迷修带过来。”
“咦!?带那家伙过来干嘛不怕他趁机干掉老大啊!”
“叫你去你就去!”卡米尔难得动气,倒是和雷狮有几分相像,佩利看苗头不对拔腿就跑险些撞到在一边看热闹的帕洛斯,虽然知道这个人的本性但现在除了他也没人能依赖。
“你去门口守着,在安迷修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
“呵呵,明白了。”

安迷修被佩利抓住的时候是懵逼的,刚才他还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行走,感觉到背后的野兽气息刚想转身拔刀就被抓住后领拖着跑。
“……恶/党他又想干嘛啊。”
“不是老大是卡米尔!他叫我不择手段把你带过去!”
这算什么?秋后算账?难道我和他哥的地下情被曝光了?
不得不说佩利脚速不是盖的没多久就到了海盗团的根据地,守在门口的帕洛斯看到安迷修后扬起一个戏谑的笑容指指里面,仿佛在看好戏。
“王子大人终于来了啊,你的sleeping beauty在里面哦。”
安迷修一个没忍住差点吐一地,他觉得肯定是雷狮酒后吐真言坦白从宽然后兄弟俩一拍屁股决定联手耍猴,什么睡美人讲不定他还没亲上去就被雷狮一巴掌拍进墙里再被卡米尔嵌得抠不出来,他们雷王星就没一个好货色。
但事实给了他一个比雷狮力气还大的巴掌。
“听着恶/党,这玩笑并不有趣。”可能安迷修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有多绝望,双手死死抓住雷狮的肩膀使劲摇晃,“别装睡了,快起来。”
回答他的是六个省略号,身下的人呼吸平稳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但如果是平常的雷狮在他们进门前一秒就会醒来,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任由别人掐捏他的脸还呼呼大睡。安迷修看出了这不是在开玩笑,卡米尔的不安是真的因为他已经第七次输错丹尼尔的电话号码根本冷静不下来。
“我直接去大厅找他,大哥…就拜托你了。”小军师说完扭头就走,顺路还带上了在门口暗中观察的佩利和帕洛斯,徒留安迷修在原地心情复杂。他很不解为什么海盗团的成员会对他信任到这个地步,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在雷狮手无缚鸡之力时杀死他排除威胁。
果然还是我和雷狮的py交易被…???
【嘿哟你可别多想,卡米尔只是觉得你最讲信用罢了。】
“那至少留一个人下来监视也好啊?”
【?…就算你有那个心,凭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干掉我?】
“话不是这么说的雷狮你看你现在睡不醒只有嘴巴能……动…??】
安迷修满脸问号环视屋内,除了躺床上的那个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那之前和自己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从刚才开始我就想说,安迷修。】雷狮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带着一丝怒气。
【傻逼你踩到我了。】
安迷修低头一看,海盗头子那条星星头巾被他的脚严严实实踩住,洁白的布面上还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如果可以的话安迷修现在就想回家睡觉而不是站在阳台水洗恶/党,那条巾简直软硬不吃搓轻了说你想脏死我搓重了吼你想弄烂我。
比起这些更加不能让他接受的是高贵三皇子居然变成一条头巾的现实,原来他还抱有一丝怀疑态度捡起躺在地上的布料弹了弹上面的灰,然后就被下摆狠狠抽了一巴掌喊还不快去把我洗干净。
“你是招惹谁了被下这种奇怪的诅咒,”安迷修将头巾夹在晾衣杆上擦了擦头上的汗,今天天气不错看样子很快就能干。
【还不是你们这群人老说我头巾才是本体,创世神才晚上托梦来找我玩游戏。】
雷狮乖乖趴在晾衣架上随风飘动,据他所说昨天晚上一躺下就被神压床,贼兮兮地问要不要来点刺激的。答案当然是要,他雷狮是谁有刺激送上门怎么可能会拒绝,然后就看见创世神笑得更加鸡婆拿起自己的头巾,手一挥泛起一圈小星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听着No.4,接下来你将会和这个进行灵魂互换,换回来的方法只有获得白马王子的真爱之吻,必须在你最亲近的人面前进行,别用一脸吃屎的表情看着我我知道这很俗套但很有趣不是么。那么期待你的海盗团会有什么反应。”
想后悔也没用雷狮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除了下摆哪里都不动,见卡米尔使劲喊着自己就算发声他们也听不见,就在他想要不要扭到桌子上凹成字符时被一只脚狠狠踩住还碾了碾。
天杀的安迷修看我等会儿不绕着你脖子上吊。
雷狮当然懂创世神的意思不就是想让他和安迷修公开出柜么,要是这点他的海盗团都承受不了那解散算了。不说什么肉麻兮兮的话,通过无数次的互怼他和安迷修之间早就怼出了真情实感,并感觉不是这个人和自己怼一辈子浑身不舒坦。
游戏很简单,只要在卡米尔他们面前和安迷修打个啵就行,难度是如何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灵魂附在头巾上并告知解决方法。现在安迷修能和自己毫无障碍的交流那这个游戏可以说完全失去了游戏性单纯是神想看家庭伦理剧或者想抢百合网生意。雷狮想了想用两个下摆按住安迷修的脸,正中那颗大星星一闪一闪的表示他要说话了。
【等卡米尔他们回来你就吻我。】
“…为啥?万一他把我当变态呢?”
【屁话别多我肚子饿死了这就是解决方法你爱做做不做滚蛋我马上去找别的真爱。】
你这不是给我戴绿帽么,安迷修就差没喊出声。

当傍晚卡米尔他们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时,就看见安迷修站在雷狮门口一脸严肃地说:“回来了啊。”好像很关心事情发展的样子。
“没带回什么有用的情报,丹尼尔说他也不清楚。”压低的帽檐盖不住卡米尔悲伤的眼睛,他已经在幻想雷狮一辈子醒不了的悲惨未来,所以在见到安迷修拿着自家大哥头巾表情微妙时难免也会想劝他看开点。但还没开口就被安迷修抢先了,他清了清嗓子一脸英勇就义。
“你们看着我。”
“啊?”
“行了别多说你们这群恶党看着我就行。”
面对疑惑中带着【安迷修悲痛到智障】的眼神,当事人缓缓捧起头巾然后在上面那颗星星的位置轻轻落下一个吻,宛如亲吻雷狮的额头。温柔似在轻抚少女脸颊的动作看得剩下的三人目瞪口呆一时都忘记关上嘴巴。
做好被暴打以及痛呼变态准备的安迷修想转身就跑但意外的被卡米尔拉住袖子,看得出他有努力控制自己的颤抖和呜咽声。
“果然…你喜欢大哥吧。”
啊做到这地步肯定会被发现了,安迷修挠头。他其实很想说雷狮现在已经换回来了你们快去给他煮泡面他都快饿得啃床板,但卡米尔似乎动用了全身的力气攀住自己的袖子想诉说什么。
“我早就看出来。”他说,“这次叫你过来也是因为除了我只有你不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下毒手,所以…所以……”
少年的句尾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所以你想让他不要在我睡成猪的时候抛弃我吗?”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想什么呢,他敢始乱终弃我就算睡在棺材板里都会把盖子卸了爬过去站在床头吐舌头吓死他。”
安迷修扯扯被拉长的袖子看雷狮被卡米尔一个飞扑差点摔倒,嘴上骂小兔崽子想撞死我啊脸上却露着宠溺的笑,要不是震天响的饿肚子声有点破坏气氛不然肯定能上凹凸晚报家庭版。他想了想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跑去厨房给他们一人煮一碗泡面,雷狮的特别对待还在碗底卧了个煎蛋。

吃饱喝足后累了一天的三人很快就睡着了,雷狮因为身体睡了一整天所以精神得很,决定爬屋顶上看会儿星星。安迷修洗好碗也没事干就坐他旁边,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我没想到创世神会无聊到这种地步,做这事有什么好处?”
雷狮哼了一声表示我知道个屁,大概他内心空虚不甘寂寞是看见情侣就想拆散FFF团教主,谁知道他用同一种方法玩了多少对。这时星空突然裂开露出被点名那位神的半张脸,他撇了撇嘴好像有点委屈又有点不甘心。
“我明明切断了一切能交流的媒介,为什么No.5却能听见No.4在说什么?…算了这次是你们赢了作为奖励赐予你们一些祝福怎么样?比方说百分百被心爱之人杀死之类的?”
一道落雷在创世神鼻尖几毫米处落下,雷狮站起身手叉着腰吊儿郎当地指着恶趣味的神骂道:“滚吧,最好的祝福就是直到我获得冠军的那天你都别出现,下次再玩这种傻逼游戏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虽然很帅而且很解气但安迷修就是很想吐槽明明是你先答应的。
创世神拍着手大笑,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留下一句我很期待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雷狮又一屁股坐下安迷修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还在气头上的人扑腾了两下还是乖乖靠上去,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后雷狮先开口打破沉默。
“要是真的不能沟通我在那儿躺一辈子你怎么办?”
“成为第一吧,然后向创世神许愿。”
雷狮切了一声往安迷修怀里拱了拱,手把玩着他的领带试图打死结。
“对我那么好哦,你说那个脑子有包的神做这种事是不是在调动参赛者积极性,忽悠他们拿第一然后许愿另外个人能醒。”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谁知道呢那可是任性的神啊,不是我们能猜测的。”安迷修伸了个懒腰看雷狮干脆一骨碌趴他腿上打开终端,手也就玩起了那根还飘有蓝月亮味道的头巾。
“换成我就不会这么做。”雷狮刷着情报漫不经心地说,“我会直接让那家伙把所有神之力都拱手相让然后杀了他成为新世界的神,到时候别说你了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还真是恶党的做法。”
“不过嘛…我挺高兴的,你居然愿意放弃自己原来的梦想来换我的命。”
“那是当然。”安迷修拉住头巾的手稍稍使力迫使雷狮仰起头,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对所爱至死不渝。”

个人文章归档(基本是安雷)

不知热:

给自己的文章来个集合,方便你我他








【短篇】




《你的音讯》(ABO,有黑安出没)


《弃明投暗》(星际架空,卧底军官安X海盗雷)


《水到渠成》(《弃明投暗》后续)


《滚来道歉》(原作向,轻松文,正文+论坛体模式)


《他,来自魔法》(HP paro,胜似BE的HE)


《殊途不归》(现代paro,BE)


《一辆摩托车》(飙车族paro,老司机安X老司机雷)


《一辆马车(武侠paro,剑冢传人安X魔教少主雷)


《荒谬人间》(西欧宫廷paro,BE)


外星来客 (联文,最后一棒)




【中篇】




《只要活的久,你萌的cp总有一天会发糖给你吃,懂进》


(论坛体,ABO,娱乐圈paro,演员安X歌手雷,破镜重圆梗)


【1】【2】【3】【4】【5】【6】【7】【8】【9】【10】【11】




《相亲记》(ABO,现代paro)


【1】【2】【3】【4】【5】【6】【7】【8】【9】【10】【11】【12】【13】【14】【15】


番外《育儿记》








【长篇】




《撕咬 》(星际架空,圣殿骑士长安X海盗雷,已完结)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契约关系》(现代paro,演员安X金主雷,年下,连载中)


 1 2 3

【安雷】撕咬 -39(完结章)

不知热:

星际架空,世界观内详,有二设,一切科学都是伪科学,别深究


圣殿骑士长安X海盗雷


全文整理: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039




高罗内战被飞快荡平的时候,雷狮正带着铜骨星的军队同雷王星胶着,嘉德罗斯则是圣空星的指挥官,倘若不是他们两个常常意见不合,可能进展会更顺利些。


其实如果要论军力,三个星球间相差无几,雷王星无论如何也无法同时抵御另两颗星球的联合进攻,然而一来在战场上出现了新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听白治的意思,那便是神使的研究结果;二来,雷王星出动了一支特殊部队,里面所有的人都被注入了TXE47,成为了只知杀戮的怪物,每次出动,发起的都是zi杀式袭击,但不得不说,那非常有效,起码在短时间内阻挡住了铜骨和圣空的联军。


不过,也仅仅是短时间罢了。雷王星有多少军人,民众又有多少的忍耐,可以接受以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来换取胜利?


雷狮不急不躁,等着歇尔特自取灭亡。同时一想到如果不是安迷修及时出现,自己也会在药物的控制下变成这种只知道杀人和毁灭的怪物,雷狮就恨不得生撕了小基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得知了小基特逃跑的消息。


“跑了?!”雷狮一皱眉,神情立刻冷下来。


“是。”卡米尔平静地同他说,“小基特趁着高罗内乱,带着一批囚犯越狱了,目前下落不明。”


雷狮沉着一张脸,思忖半晌,发现自己现在实在腾不出手来对付小基特,只好暗自咬牙将这笔账暂时记在心里——其实这段日子以来,他几乎快要把小基特这人给遗忘了,但经历了对雷王星这一战,他对小基特的憎恶又重新点燃。小基特不跑还好,雷狮权当他是个死人,小基特跑了,雷狮有心真的让他成为一个死人。


“继续查,有他的消息就给我盯住。”雷狮森然地下了命令。


卡米尔点点头,突然又说:“还有一个消息。”他顿了顿,“高罗内战结束了,法皇一方赢了。”


雷狮冷哼一声:“不意外。”


卡米尔不动声色地,抛下一个重磅炸弹:“但是安迷修死了。”


雷狮瞳仁骤缩,指尖的烟立刻被掐成两截,他抬眼盯住卡米尔,沉声问了句:“什么?”


卡米尔从容淡定地摇摇头:“没什么,骗你的。”见雷狮无言地看他,卡米尔补充道,“安迷修活得挺好的,前途一片坦荡。”


雷狮对他这种操蛋的行为简直不知该发表怎样的言论,就只好沉默地看他,怀疑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导致卡米尔换了个放荡不羁的灵魂。


“大哥,你真的要和安迷修在一起?”卡米尔同他一起沉默半晌,忽然问。


“我和谁在一起,用不着征求你们的同意。”雷狮重新点一根烟,咬在唇齿间含含糊糊地说,“先是佩利,再是你,你们的好奇心就这么泛滥?”


卡米尔摇摇头,表情似乎有些惆怅:“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他。”


“我也没想到。”雷狮感慨,同卡米尔心有灵犀,他也同样惆怅,觉得自己找了个安迷修,简直是个自己找了个甩脱不掉的大麻烦,而且还是个很难搞的麻烦,当然,他不知道安迷修也是同样的想法。


恰好这时,嘉德罗斯来了。他是人造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五感也同样如此,因此远远地就听到了卡米尔同雷狮之间的对话。他金灿灿地出现在门口,左手拖一根血淋淋的棒子,右手是一包炸鸡块,看模样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并且大肆杀伐了一场,正急需补充能量。


他的目光泰然自若地在雷狮身上绕了一圈,内心嘀嘀咕咕的,嘴上却很严肃:“雷王星快要撑不住了。”


雷狮为人霸道,因而遇上个子低脾气却不下于他的嘉德罗斯,两人便一拍即合地两看两相厌了,偏偏他们又是联军,不能搞一言堂,更不能搞内斗,只好彼此憋着一肚子火气,勉强相处。


雷狮闻言,淡淡地一看嘉德罗斯,同时喷出一口缭绕的青烟,极力做出一个成熟男人的样子:“知道了,预料之中的事。”


而嘉德罗斯一扭头,觉得雷狮快三十岁,却还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更为了一个男人的死讯失态,非常不配与他并驾齐驱,通知完毕,就傲慢地哼出一声,拖着自己的棍子和鸡块扭头走掉了。


雷狮瞥他一眼,也非常不屑,觉得嘉德罗斯还不到他胸口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球孩子。


在两个最高指挥官相互不屑的情况下,局势却渐渐发生着逆转,经过了近十天的僵持,雷王星显然是要坚持不住了。毕竟神使是一次性耗用品,又经过白治的搞鬼,数量有限;而经过TXE47改造出来的杀戮机器,也同样有限。雷王星内部已有风言风语,讨论这次战争发生得是否有必要,雷狮听了,只是冷笑。


 


在高罗星,安迷修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武戎一死,他御下的势力立刻分崩瓦解,但后续的处理却是一个大问题,偏偏法皇又闭门不出,将问题一律甩给了安迷修,倒是不怕安迷修趁机夺权,大概是料定了,他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野望。


在死前,武戎做了最后一件事。他下令打开了第八街区的大门。创世只有七日,因此八在高罗是一个被遗忘的数字,也正因为如此,第八街区才会落下这样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呼,那是被诸神遗忘的土地,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没有被救赎的可能。每年都有无数的人想要走出第八街区,但高墙铁门,阻挡了他们的路,高罗的强盛在整个星际间也是毋庸置疑的,只有第八街区,仿佛聚集了整个高罗的丑恶与污垢,因而人们心有灵犀地不去提它,往里面充塞垃圾和阴暗面,又视而不见,将其作为一个不可直视的噩梦。


而现在,这个噩梦被武戎亲手放进了人间,无数第八街区的原住民,顺着四通八达的路,涌进了高罗的躯体。


除此之外,另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困扰着安迷修——神使。这是一个早该被毁灭的东西,却延迟至今。为此,安迷修特意问询过法皇的意见,得到他的首肯之后,安迷修便大刀阔斧地去做了。而除神使之外的其他事项,全被他推到第二等级。


从内战尘埃落定后,他便带领着残部投入到对神使和净化的搜查、销毁当中,如此过了小半个月,这场行动才算是告一段落;而后他马不停蹄,又率领军队,在法皇的指示下,将第八街区重新封锁。


12月的高罗,天寒地冻,第八街区空旷如死地。站在洞开的大门前,安迷修凝视如钢铁般矗立的第八街区,他出生于此处,如今故地重游,却只感到陌生,前尘往事好像一场梦,随着武戎的死去而变得虚幻。


他向前跨一步,走进去,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出来,恰好撞到他身上。安迷修低下头,和那孩子对视了。


孩子不过七八岁大,身后拖着个小尾巴——是个五六岁的女孩,大约是他的妹妹。他先是看了看安迷修,又看了看近在迟尺的出口,再看了看围在出口处全副武装的军队,最后他的目光又回到安迷修身上,用自己漆黑的眼睛看他。


那无忧无惧的目光,唤醒了安迷修对第八街区的全部记忆。饥饿与寒冷再一次拥抱了他,他觉得自己的胃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块冰,在慢慢地融化。第八街区的人从不畏惧死亡,所以死亡畏惧他们,这是一群不信神的狂徒。


长久地对视后,安迷修做了同当年的武戎一模一样的事情,他扔下了枪,将那两个孩子抱起来。


“骑士长大人?”埃米在他身后发出疑问。


安迷修摇摇头,并不解释:“走了。”


埃米脚步迟疑:“可是……”


安迷修扯下披风,将两个孩子一起裹紧:“我会亲自向法皇请罪,所有的后果,我一力承担。”


他逆着风雪,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在他身后,是一个万里冰封的第八街区,或许从这一天开始,它将永远地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过去,又或许有一天,它仍会从寒冬中复苏——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安迷修突然就领悟了,为什么法皇会让他来封锁第八街区。在这样的目光下,在这样的故土前,他下不了手。终此一生,他只会是骑士长,也只能是骑士长,他足够悲悯,却不够无情,所以永远也不做不到将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衡量。


但法皇可以。


这是安迷修第二次从第八街区里走出来,物是人非,可每一代的悲欢离合,大概都是相似的模样。他想武戎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还是无可奈何地被他弄丢了——在他手上被放开的第八街区,将会是法皇握在手中的,对付他的最锋利的武器。


回去的时候,他如言去向法皇请罪,老人坐在穹顶高远的圣殿深处,不置一词,只向他轻轻点头。于是再一次彼此无言,安迷修悄声退去,对于这件事,他们心照不宣。


在离开前,他最后回了一次头,法皇坐在神的目光下,他的身边不见天光,是万千被秘银烛台托举的白色蜡烛,火光融融,冰冷地将他笼罩。距离太远,法皇的表情在烛光中模糊不清。于是安迷修回过头,不再停留。


他重回军部,推门而入的刹那,凯莉正灰头土脸地从桌下爬上来,见他回来了,就捧着一个空空的咖啡杯对他有气无力地说:“雷王星主动求和了。”


安迷修点点头,径直将自己扔进宽大的皮椅里。他连续几天早出晚归,连胡子都来不及刮,下巴上一片泛青的胡渣,神情极为疲倦。


一切如他所愿,都在重新步入正轨。他累极了,正需一场好眠。窗外正在飘雪,阳光黯淡,安迷修闭上眼睛,在心里千百次地默念起了雷狮的名字。


 


接到雷王星的求和信的时候,雷狮只冷冷地一笑,就将信扔到了桌上。嘉德罗斯倒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末了,也将信扔到桌上,首次和雷狮的意见达成一致。


“想求和,可以。”雷狮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让维克森姆· 雷· 歇尔特亲自来谈。”


嘉德罗斯没有出声,只点了个头,单手一撑,他坐到了桌上,力求和雷王星的来使保持一个可以平视的高度。自认威严地在桌上坐稳了,嘉德罗斯在心中骂起了雷王星全星——怎么一个个的,全长了一个不受人待见的高个子?


雷狮看嘉德罗斯有意拿走主动权,就少见地闭了嘴,靠在高背椅里,他兴致勃勃地当起了听众。嘉德罗斯脸肉,心和手却是一样的黑,张口就要剜下雷王星的一块肉来,且丝毫不给讨价还价的余地。雷王星是雷狮的故国,现任雷皇却是他的仇人,一时之间,雷狮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慨。


一天之后,歇尔特出现在了雷狮面前。


这是长了一副恶狼模样的男人,眉梢眼角都透出一股阴冷狠意,令人不愿与他多做接触。谈判之时,雷狮一句也不多话,话全让嘉德罗斯和铜骨星的特使说了,他只是看,同歇尔特握了手,做全了场面功夫,他便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


他对这个男人的仇恨延续十几年,然而此次相见,他内心竟然异常的平静。


到谈判结束,歇尔特主动找他说了话。


他喊他的小名:“布伦达。”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伯爵的时候,经常带些玩具去看雷狮,他称呼雷狮的小名,以示亲切。


雷狮仰面靠在座椅里,嗯一声。


歇尔特看着他,目光说不出的坦然平静:“在我统治的这十几年里,雷王星的繁荣强盛远超从前。”


说完这一句话,他便离开了。雷狮单手撑着头,不发一语,他有点想笑。他当然知道歇尔特说的不假,所以即便他使用了TXE47这种违禁药品,民众对他的支持率依旧居高不下,甚至那些军人们,是自愿地成为了他麾下的野兽。歇尔特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的确是一个有魅力的君主,但那又怎么样呢?雷狮冷漠地想,他又不会因此就放过他。


歇尔特已经离开,雷狮也站起身,吹着口哨走了。他不说话,是因为他不喜欢同死人对话,在宇宙海盗看来,那是一件不祥之事。最多七天,注入歇尔特体内的毒药便会发作,他会毫无异样地死去,在世人看来,他只是生了一场大病,然后不幸因此死去,至于雷王星会怎样举国哀悼,就不关雷狮的事了。他离开得太久,雷王星于他而言,已经是个陌生的存在,宇宙海盗从没有家乡。


雷狮抚摸着手上的戒指,那是他从安迷修手上抢夺来的骑士长权戒。自从上一次不慎栽在了这个戒指上,雷狮就对它垂涎不已,事实证明,它真的很好用。


打开舱门,雷狮将它扔进茫茫宇宙里。然后他开始不满,想一切都已结束,安迷修怎么还不来接他?


与此同时,宇宙的另一端,安迷修正缓缓睁开眼睛。


雪已经停了,阳光破开厚重的云层,再次覆盖了凡特赛的大地。在他的梦中,往事纷沓而至,最终却全被雷狮一个人扫尽,他实在是个霸道又自我的男人,就连安迷修的梦,他都要满满当当地占据。


他想,我为什么不去找雷狮呢?还有什么,能绊住我的脚步吗?跟随武戎从第八街区走出去的那一天,他只是想填饱肚子,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而已!


安迷修跳下皮椅,猛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边大步地往出走,边对凯莉说:“接下来的事情,由你、埃米、萨尔维三人负责,除非是极其重要的事务,不要来打扰我。”


凯莉一愣,在他身后大声追问:“那你呢?!”


安迷修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我去接我的布伦达回家。”


 


 


 




END


 


 








 


 


完结后碎碎念:


 


首先,《撕咬》会出本的,预售时间大概在12月末到1月初之间。我会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修文、写番外。以及各位被我约了稿的太太们,我想说……死线的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我想你们一定不会忍心,在我生日之前以及生日之时,拖我的稿。(我有特殊的催稿方式)


然后,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这篇文写了15w,写了半个月,是我完结最快的一个小长篇。安雷从相识结仇到彼此深爱,我想,我已经把我心中所理解,且想要写的安雷,展现给大家了。


这篇文中,有很多前后呼应之处,包括首章和末章——首章里,安迷修从第八街区走出来,雷狮沉迷于复仇,活得冰冷而决绝;末章里,安迷修再次从第八街区里走出来,雷狮复仇成功,也终于有了接他回家的人。作为一个复仇者,雷狮曾经抛弃了布伦达这个名字,但到最后,还是会有人叫他布伦达,会有人接他回家,将他从仇恨中带出来,所以他得以将这个名字重新拾回。


文章结束了,但他们的人生却还没有结束,仍会有许多问题困扰着他们,但彼此相伴,就无所畏惧。



【安雷】2017个人归档

梵瑛🌻:

前两天算了下我似乎写了63W安雷……懵逼……




1.连载


从零开始的恋爱【完结】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高中校园背景,狗血言情




Hormone【完结】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不良pa




杀人诛心【连载中】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未来星际pa




拆了官方CP怎么办【完结】


1  2  3  4  5  6


娱乐圈paro,男子天团,出柜




未婚先孕不合法 【完结】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ABO,安A雷O,都市轻喜剧




【论坛体】理性讨论怎么让一个人改邪归正【完结】


1  2  3  4  5  6  7  8  9


论坛体,大学背景,双向暗恋




好几次安迷修心动了,一次他没有【完结】


1  2  3  4  5  6  7  8


傻白甜,第一篇写的安雷……【……有点羞耻】




虚情假意【连载中】


1


年上安雷,狗血雷,放飞自我产物




【还有两篇九成是坑了……我就不放了。】




2.短篇


破镜重圆


安哥社会精英X雷狮牙医


如题所示简单粗暴




Listen


一篇纯肉,安雷炮友设定,双箭头




花吐病


原作背景,小甜饼




B站UP梗


两个游戏区UP的故事




焦糖玛奇朵


现代pa小甜饼,coffee系列




美式咖啡


现代pa小甜饼,coffee系列,焦糖玛奇朵后续




雪融


佣兵王子pa【感觉不算骑士王子?】




意料之外


TO亲友的生贺




圈套


颜色生贺,纯肉




自食恶果


TO落哥,教室play,纯肉




First experience


double dragon,纯肉




触电


TO颜色,弃明投暗的G文




beta权益保护协会(上)


双B欢乐文,下还在写

【瑞金】难得糊涂

碳酸奶茶:


还是让瑞金撒狗粮秀恩爱,没营养的日常


可是看了就是感觉巨爽)





第一朵烟花在天边炸开的时候,金在格瑞怀中惊醒。


硫磺与火焰流星一样在天空中交汇,目之所即是惊艳,轰轰烈烈地盛开在夜空。他方才与周公不辞而别,脑子里还残存着梦的惯性,直到后颈倏地一痒,才想起自己正被格瑞揽在怀中。


格瑞还在睡觉呢。金赶紧屏住呼吸,把抬起的半截身子又重新塞回去。格瑞的睡相其实很安稳,除了睡觉时一定要将自己紧紧箍住外,不会再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他们双腿交缠,像盘踞交错的根,在被褥的掩盖下可以竭尽所能地不知廉耻,纠缠在一起,无需担心被世界察觉。格瑞的指尖带一层薄汗,掌心握着心跳和脉搏,将全副身家都叠在金腹部。被他抚摸的皮肤下面是肌肉、脉络、脂肪与内脏,逐一摸索下去,找遍身体每一处犄角旮旯竟然也找不到灵魂的容身之所。


那到底是为什么在格瑞抚摸上来的时候,内心会在深处竭力发出呐喊呢?金效仿他的动作,将他的骨节轻轻抚摸,时间像从布帛中拉扯出的纤维一样极为缓慢,呼吸都变得悠久留长。


火光又一次爆发,余烬在天际烫出几个斑驳的孔洞,于是月光得以从中倾泻下来,和姹紫嫣红一齐照亮格瑞的面孔。


金看得很专注,目不转睛,想从那些稍纵即逝的颜色里剥取出专属于格瑞的那一种。必定不能太浓酽也不好太清冷,然而世间独一无二的那份色彩此刻却被眼帘遮盖住了。像封存入鞘的刀敛去一身锋芒,平白生出一种柔软的错觉。格瑞分明此时就睡在自己身边,金却控制不住要去想念他。


视线往下,从斑驳的窗口转移阵地,格瑞的银发倾泻到脸庞,与月光有异曲同工之妙。下一秒,沉睡的侧脸被倏地照亮了,金默不作声地蜷起脚趾,舍不得就这样合上眼睛。


兜兜转转时过境迁,他和格瑞在一起的时光又长了一岁。


要说两人在一起后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他能理所当然地拥抱格瑞,格瑞不会再推开他。年长了些的金总算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作傲娇,某一次他鬼迷了心窍把这个词拿出来打趣,格瑞当时绷着脸什么都没说,却不肯吃亏,在床上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金当时嚼着眼泪委委屈屈地想,两人关系到底是有点儿改变的,不然以前怎么都没觉得格瑞有这么睚眦必报呢。


 


新年的第一天对格瑞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月一日的这天和其他的三百六十一天一样平平无奇——格瑞剔出了金和秋的生日,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还有被金捡到的第一天。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那样乏味可陈,格瑞想不出该怎样调动情绪为此庆祝。


和金在一起本来就是件再自然不过,不值得大张旗鼓的事,他们总是要在一起的。当指针撩拨名为时光的琴弦时,他们便是表盘下咬合的齿轮,随时间引领去往目的地。双手的交叠同时心中并没有方向,足下的每一寸土地已经草长莺飞、草木葳蕤。两两相望时,觉得已经抵达了向往的蓬莱。


再一次睁开眼依旧是借助外力,金被格瑞晃着肩膀唤醒,眼前的场景多少有点儿颠簸。格瑞把衣服抓到他面前,言简意赅地说道:“穿上。”


“去哪里呀?”他昨晚热衷于欣赏夜景与格瑞,白白耗了许多时间。一边与睡意拉锯,一边还要与天气抗衡。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套一件就得钻回被窝里缓一会儿。


“图书馆。”在金发出哀嚎以前又补上一句,“你是不是忘了马上要期末考?”


金于是把蹿到喉咙的异议又重新咽回去。诡辩总是讨不到好处,不如从开始就噤若寒蝉。但腹诽还是要宣泄出来的,否则会烂在肚子里。金用牙齿相当不雅观地咬开笔盖,在笔记本上落笔。圆珠笔容易在纸页上打滑,第一笔画出去收不住力道,横竖有点放飞自我的意思,一个歪七扭八的“格”字落于纸上,肉眼勉强能辨得出原型。


金掀开笔记一角,暗自控诉格瑞的地主行径。阳光将纸页穿透,打散了黏在脸上,像餐后没抹干净的饭黏子。最后一笔施然落下,随着硕大的感叹号黯然收尾。“格瑞大笨蛋”五个字与纸页呈一线,力道浅一些,从背面尚且看不出端倪。


也就不知道格瑞有没有看穿自己的小动作。


金抬眼悄悄看他,午后的阳光变得烫人起来了。


 


比晚餐的菜谱出现更早的是路边的小猫。


金屈身蹲下去的时候,格瑞就大概已经就能猜到剧情走向。他在路边足足蹲了三分钟,再站起来的时候便吐出那句千锤百炼的台词:“格瑞,我们一起养它好不好?”


“晚饭呢?”格瑞问,口中是争先恐后的雾,将眉眼搓弄得柔软起来。


“回去再说嘛!”竟然已经是抱住了箱子不撒手了。


于是本来的觅食之旅变成了宠物医院的游行,回去用晚饭已经是八点以后的事情了。没有买食材,更来不及打牙祭,反倒是柜子深处两包本来打算扫地出门的方便面心胸宽广,救济了两个饥肠辘辘的青年。


面条煮过以后更入味,以饥饿为作料,更是米其林一般的味觉盛宴。小猫在窝里打盹,空气似乎都被灶台煮软,未存得不可思议。格瑞将碗里的青菜夹给他,随口问起新成员的名字。金一边咀嚼一边思忖,最后说:“叫小灰怎么样?”


格瑞重新扫了小猫几眼:“我记得它的毛是白色。”


问题很是合情合理,金却只顾咬着筷子偷笑,饮干碗里的最后一口汤也没有回答。


想不到格瑞也会有这么笨的时候呢。



【安雷】相亲记 -15(完结)

不知热:

又双叒叕是ABO,精英Alpha安X阔少Omega雷,现代paro,轻松向


双向暗恋,有生子(谨慎避雷),有二设,不长


都市狗血!俗套!!恋爱剧




全文归档:【1】【2】【3】【4】【5】【6】【7】【8】【9】【10】【11】【12】【13】【14】【15】










15.


 


“也许我不该在这种温情的时刻打扰你们?”一道声音自门口响起,带着久病不愈的暗哑,但非常沉稳,只凭声音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容置喙。


因为位置的问题,安迷修先看到了他。他从雷狮的肩上抬起头,而后撑着床头的栏杆支起上身,雷狮一时没反应过来,挂在他身上一同起了身,离开床褥一段距离后才恹恹地松开手,回过头去。


“大哥。”他说,语气中有被打断的不耐,但坐姿好歹中规中矩起来。


眼眶还红着,神思也尚未从刚才的表白中抽离出来,安迷修已经忍不住暗自心惊。能被雷狮称作大哥的只会是雷毅。他此前也幻想过雷家这个深居浅出的大少爷该是什么样子,眼前的Alpha也如他所想的那样面带病容,但与传言中不符的是,他虽然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但非常有气势,不像是被架空的样子。而传言中实际上把控着雷家的雷仲站在他的身后,虽然比他的哥哥高大,但神情谦恭,显然雷毅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安迷修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情绪,才重新看向雷毅。想打个招呼,但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似乎怎么喊都不合适。


沉寂中响起几声低低地咳喘,和安迷修双目对视,雷毅心领神会地对他说:“叫我大哥吧。”然后他走进来,雷仲在他身后关上门,又快步走上前给雷毅拉开椅子,而后就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瞧着这个阵仗,雷狮立刻绷紧了脸,手下意识地拉住了安迷修的衣袖。


安迷修低头看一下,勾起他的手指握进手心里,仿佛还嫌不够,又微微松开五指,调整了一下位置,将他的手整个地紧紧握住。


“大哥、二哥。”他从善如流地喊道,微笑着低头用手背按了下眼睛,好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雷毅波澜不惊地瞥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没有说话,只用手帕抵住唇,低低地咳嗽了几声,肩膀微颤。


雷仲立刻微弯下腰,面带忧虑:“大哥?”


“没关系。”雷毅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然后对着安迷修微一点头就看向了雷狮,“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雷狮立刻说。


这显然是欲盖弥彰,连安迷修都感觉到了。雷狮的手猛地收紧了,掐得他手背生疼。安迷修悄不作声地一皱眉,安抚地用指腹揉搓他的掌侧。


雷毅闻言仿佛是很疲倦地将头靠上了高背椅,半垂着眼睛,声音也是似有若无:“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雷狮沉默不语,在他大哥开始训人的时候,这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其实也算是歪打正着,不算是胡闹。”雷仲帮忙解围道。


“你更是胡闹,”雷毅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声音轻飘飘的,但听在耳朵里却分外有重量,“别以为我不知道,从他们相遇到安迷修屡屡相亲失败,都是你一手操纵的。怎么,这个游戏还好玩吗?”


这下连雷仲都不说话了,给了雷狮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沉默地退回了原位。但雷狮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他光顾着震惊了,安迷修也禁不住露出愕然的神色。


“真不好意思,”雷毅抬眼看向安迷修,含笑道,“我家的弟弟们……都比较自我,又不听话,时不时的就要给我弄出点麻烦事来,这次甚至还连累到你。”


“没关系!”安迷修连忙说,被雷毅的态度搞得有点慌张,“二哥也是好意,主要是我自己……”他忽地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只得小幅度地摩挲雷狮的手背,借此来汲取勇气。他终于知道雷狮的紧张从何而来,谁能想到雷毅这个病魔缠身的男人竟能给人如此之大的压力。


 


空气突然沉默起来。


片刻后,几声轻笑打破了沉寂。是雷毅。他已经四十多岁了,然而还不显老,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皱纹堆积,显出温润的风霜。


“都说了,让你们不要紧张。”他轻声慢语地说,转着手上的翡翠扳指,“虽然你们折腾了十三年之久,还在感情不明了的情况下就弄出了孩子,但看在下一代的份上……”


“孩子……?”安迷修仿佛一夕间失去了理解能力,僵硬地插进话去,“孩子不是已经没有了吗?”


“谁告诉你的?!”雷狮突然拔高声音,他喝了几瓶难喝的药水保护的东西,说没就没了?


“雷瑾啊。”安迷修一脸茫然,夹杂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又带着些慌张,表情复杂到难以描述。


雷仲和雷狮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目光,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哦,对了,还有我的小妹妹。也是个不省心的。”雷毅恰到好处地补充进去,“看来又给你添了麻烦。”


“不不不!我应该谢谢她!”安迷修连声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误会,我们也不会……”


雷狮突然用力捏了他一把,截断了安迷修未完的话,这人今天智商下线,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大哥,你好不容易从别居里出来一趟,别太劳累了。我安排地方,你先休息一下,有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不用了。”雷毅轻叹一声,唇边溢出些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我来是为了通知你一件事情,说完我就回去了,炉子上还煲着汤。”


“什么事?”雷狮一下子警惕起来。


“你们的婚期定在9月16号,我已经通知了双方的长辈,也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事宜,这段时间,你们最好不要给我再出乱子。”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般,雷毅轻描淡写道。


安迷修震住了,他原以为雷狮已经霸道到了极限,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我想三弟应该是没什么意见,”雷毅直接略过雷狮,看向安迷修,“你呢?你有意见吗?”


安迷修顿了一下,摇摇头。


“那就好,我来就是要说这件事。”雷毅笑着点点头,动作缓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那我就不再打扰了,你们可以继续刚才的事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回头提醒道:“记得锁门。”然后就带着雷仲离开,走前还好心地顺带关了门。


屋子里又剩下安迷修和雷狮两个人,但显然已经找不回刚才的氛围。十三年的长跑结束,终于互诉心声,按理说该是个温情脉脉的氛围,然而现实却是两人并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热闹的初夏,咀嚼着自己将近的婚期,半晌无语。


“我……现在理解你了。”安迷修慢慢地说,“有这样一个大哥,很辛苦吧。”


“闭嘴。”雷狮面无表情地说。


“好,”安迷修干脆地应道,凑过去按住雷狮的后脑勺,将自己滚烫的唇印上去,含糊地笑,“那就好好听你大哥的话,继续刚才的事情。”


雷狮挑挑眉,拽住他的领带,加深了这个吻。他闭上眼睛。


“等一下!”正交缠间,安迷修却突然推开了他,露出深思的神情,“既然我们之间的事有你二哥掺一脚的话,那我师父……”


“这个时候,你就闭嘴吧!”雷狮怒道,然后倾身过去,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自己的话。


安迷修这一段时间称得上是春风得意。


和雷狮的婚期将近,在C市的工作也彻底步入了正轨,安迷修连续几天连走路都是飘的,似乎只要雷狮一撒手,他就能直接膨胀到天上去!


而且自从和雷狮确定了关系后,那个工作狂人的就如初雪般消失在了盛夏的阳光里,以前是早到迟退,现在天天踩点上班,踩点下班,面对琳达的质问还振振有词:雷狮还没进行过完全标记,离不开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雷狮就光明正大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军械杂志,强调一下,是坐在他的办公椅里。安迷修这个正儿八经的老总则靠在办公桌上,和他的秘书处理工作。就这个问题,琳达曾经和总部反应过,但由于鸠占鹊巢的那个人是雷狮,其家族企业就是公司现任最大的合作伙伴,所以这个问题不仅没得到处理,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就差敲锣打鼓地给安总放婚假了。


而对于琳达的无声控诉,安迷修还秉承着对下属的关心,安慰她道:“看开点,我之后还有一个婚假要放呢。”而雷狮连一个安慰的眼神都不屑于给她,天天把这间办公室当自己的家般随意进出,混得全公司脸熟,连楼下看门老大爷都心知肚明,他们公司的安总和雷氏集团的三公子婚期将近。


 


琳达抱着文件夹,敲门进来,然后见怪不怪地看着雷狮占据着总经理的位置,正悠闲地一边吃葡萄,一边翻一本金融杂志。这一期的主题是青年才俊,封面正好是安迷修,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人模狗样地冲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很是风度翩翩。


他和雷狮九月结婚的消息一出,引起一片哀嚎,纷纷感慨两个黄金单身汉就这么自给自足了。只有琳达众人皆醉我独醒,觉得是两个问题人物成了双,从此不再祸害被外表蒙蔽了双眼的无知大众。


琳达关上门,视线默默转移到客人使用的沙发椅上,那里坐着的才是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


安迷修左手边摊着一堆文件,右手边是本育儿指南,还勾勾画画,显然是认真无比。他正在打电话,看见琳达后指了指旁边的矮桌,示意她放在那里。


“您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安迷修对着电话说,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我和雷狮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你们不是下个月才结婚吗?我下个月肯定回来!”顾季英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伴随着撕扯的风声。


“您这么大岁数了,还玩什么骑行?”安迷修头痛不已,干脆直言道。


“什么这么大岁数?!”顾季英异常的不满,“我才六十多!”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于是匆忙地挂断了电话,“不说了,我们要出发了!”


安迷修还没得及说句“注意身体”就听到嘟嘟的盲音,他扔下手机,有点发愁。


从那天知道他相亲这事雷仲一直在插手干预后,他就不请自去,悄悄地到了疗养院,然后就如他所料,顾季英果然是没病装病。被抓住了狐狸尾巴的老爷子也并不内疚,还义正辞严地说,要不是你一直以来磨磨唧唧的,我用得着装病吗?!


后来得知一切已然尘埃落定,更是迫不及待地跳下了病床,找上以前的老朋友商量了几天,一伙退休了没事干的老家伙居然就这样骑行旅行去了。安迷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伙人早就骑出了C市。他无奈之下也只能应允,只叮嘱顾季英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逞能。结果顾季英一连走了两个月,根本玩得回不来。


听他叹气,雷狮从杂志里抬起头来,瞥他一眼:“又怎么了?”


“师父说下个月才回来。”安迷修敛起眉头,回应道。


“只要赶得上婚礼就行。”雷狮将双腿翘上办公桌,把宽大的座椅坐得摇摇晃晃,琳达实在是看不得他这副随意散漫的样子,看了一眼就赶忙收回目光。安迷修的眼睛却还黏在雷狮身上,眉心痕迹更深:“别这么坐着,太危险。”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雷狮不屑地撇撇嘴,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在这本杂志上瞎说?谁和你恋爱长跑十三年了?谁?”


“恋爱和长跑两个词我是分开说的,”安迷修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说,“是杂志记者理解错了,我也没有办法。”


雷狮嗤笑一声,懒得戳穿他,把杂志往脸上一盖,懒洋洋地问:“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安迷修反问。


“炸虾!”雷狮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两个度。


“你昨天、前天以及大前天不是吃过了吗?”安迷修无奈。


“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雷狮反驳。


 


“打扰一下?”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去,“也许你们能注意到,我还站在这里?”


琳达板着脸,无声地用眼神控诉她的上司。安迷修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抬了下手示意道:“放这里吧,我一会处理。”


“不!”琳达突然抬起下颚,“我今天不是来办公的,而是来请假的。”


“请假?”安迷修愣了一下,这个琳达是有名的工作狂魔,以机器人般的效率和工作态度著称,别说请假了,除非必要,连年假都不屑于休一个。“你家里出事了?”安迷修不由得严肃起来,能让琳达请假的事肯定不同寻常。


“没有,”琳达摇摇头,将请假条递给安迷修,“是我要去相亲。”


“相亲?!”安迷修一愣神,请假条从手中飘落。


“没错,我觉得安总您说的对,公司不会因为我忙于工作耽误了结婚就给我多发工资,所以我决定以自己的终身大事为重。”琳达推推眼镜,淡定地说。


“我想安总您一定会理解的。”看了一眼雷狮,琳达不等安迷修回答,就径自走出门外。


“不!等等——”雷狮幸灾乐祸的笑声中,安迷修匆忙站起身,“琳达!”


琳达置之不理,反手关上了门,踩着高跟鞋走得健步如飞。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听见手机短信的铃声,打开一看,是婚介所发来了相亲对象的讯息。


雷瑜……?


琳达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疑虑。总觉得这个姓氏,非常危险啊,她不安地想。










END












这篇文章到这里就正式完结了。感谢你们看到这里!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我们下篇文章见ww


这篇文叫《相亲记》,因而相亲开头,相亲结尾,我觉得断在这里恰恰好。生子内容我加到番外里了,敬请期待。

个人文章归档(基本是安雷)

不知热:

给自己的文章来个集合,方便你我他








【短篇】




《你的音讯》(R18,ABO,有黑安出没)


《弃明投暗》(R18,星际架空,卧底军官安X海盗雷)


后续《水到渠成》(收录于个人本《弃明投暗》中,尚未发布)


《滚来道歉》(原作向,轻松文,正文+论坛体模式)


《他,来自魔法》(HP paro,胜似BE的HE)


《殊途不归》(现代paro,BE)


《我的一对邻居》(瑞金,现代paro,有黑金出没)


《镜头之下》(原作向,纯车,短)








【中篇】




《只要活的久,你萌的cp总有一天会发糖给你吃,懂进》


(论坛体,ABO,娱乐圈paro,演员安X歌手雷,破镜重圆梗)


【1】【2】【3】【4】【5】【6】【7】【8】【9】【10】【11】




《相亲记》(ABO,现代paro,有生子)


【1】【2】【3】【4】【5】【6】【7】【8】【9】【10】【11】【12】【13】【14】【15】


番外《育儿记》(收录于个人本《弃明投暗》中,尚未发布)




《雷狮的烦恼》(HP paro,未完结,不定期更)


【1】【2】








【长篇】




《撕咬 》(星际架空,圣殿骑士长安X海盗雷,已完结)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同人本】




参与合志:《impossible is nothing》


(G文一篇:《荒谬人间》,西欧背景)


预售地址   本宣地址




个人本:《弃明投暗》


 (收录《弃明投暗》、《水到渠成》、《你的音讯》、《相亲记》及番外、梵瑛文G:《触电》)


预售地址    本宣地址

【安雷】弃明投暗 (短篇,R18,已完结)

不知热:

星际架空,军官安X星盗雷,1w5已完结


内有一辆破摩托


我觉得此文也可以叫《别选基佬当卧底》 


 


 


1.


 


 


安迷修第一次见到雷狮时真是异常狼狈。


 


他蒙着双眼,被一根两指粗的钢丝绳五花大绑,整整两天的断粮断水让他的嘴唇起了一层干皮,四肢也麻痹得难以动弹。因此当被抓以来首次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没感到恐惧,反而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感谢上帝,他就知道他的命运不会简单地折断在这里。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一只脚重重踏在了他的肩上,坚硬的靴底比刀刃还要寒凉,仿佛想要直接踩断他的肩膀。


“我没有时间陪你浪费——”一个懒散的、危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听到这个懒得费心掩饰的开场白,安迷修苦笑了一下。他真是个白痴,居然会低估雷狮海盗团的危险,这种刀口舔血的凶徒完全没有听他废话的意思,这让他之前准备的说辞直接烂在了肚子里。


“出于本大爷的仁慈,我给你两个选择,”那个声音漫不经心地说,“第一,被扔到噩梦沼泽里喂鳄鱼——”


“我可以听听选项二吗?”安迷修立刻说。


“可以,”一把枪冰冷地顶在了他的头顶上。安迷修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肩膀上的力道更重了,让他怀疑这个人不是想一枪崩死他,而是想活活地踩死他,“选项二,被我一枪打死。”


 “我可以都不选吗?”他不抱希望地问。


咔嚓一声轻响,是保险栓被扳开的声音。


安迷修不合时宜地做出了准确的判断:AER95自动步枪,出产自雷王星,在这种距离下开枪,威力大到能轰飞他半个脑袋。


“不过我不建议你选择第二项。我不喜欢废物们被打得像个烂西瓜一样,这会弄脏我的地牢,清理起来很麻烦,不清理又……”那个人听起来有一些苦恼,对安迷修的提问听而不闻,自顾自地说,“我这个人吧,有点洁癖。”


如果你真的有洁癖,就把枪拿开!安迷修在心中怒吼。当他真正开口时,声音却异常干涩,也许是因为缺水,也许是因为死亡临近。


“我想发表我的临终感言。”他听见自己冷静地说。


“哦?”那声音中终于带了一丝兴味。


“其实……”安迷修顿了顿,而后微笑着说,“我是来投诚的。”


他的唇形很漂亮,削薄、唇角自然的上翘,不笑时就带了三分笑意,笑起来时更是温和优雅。他曾经对着镜子刻意练习过,为了美丽的小姐们,但不知为何他的搭讪总以失败告终。


因此安迷修绝没想到,他唯一一次成功,竟然是在这里,在他无比狼狈的时候,在一个准备杀掉他的男人面前。


他眼睛上的黑布被粗暴地扯了下来。


长长的黑暗后,突然重见光明让安迷修忍不住闭了闭眼。其实灯光并不算明亮,但他的眼睛一时间仍旧难以适应。好在之前受过的训练没有白费,他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他缓缓睁开眼睛,费力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这是雷狮海盗团的老大,他一瞬间就知道。即便他们“相遇”还不到两分钟。


 


“有意思。”雷狮移开了枪支,将它扛上肩膀,歪头点了一支烟咬上。


安迷修努力调动着僵硬的脖颈,艰难地抬起头。在看清雷狮的刹那,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咚地跳了一下,重重的一下。


意料之外的,这个神秘叵测的星盗头领非常年轻,深蓝色、近乎于黑色的头发被白色的头巾包着,余下的部分桀骜地朝着四面乱刺。一张俊美的面孔,五官线条利落得摧枯拉朽,眼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半笼住了一双紫色的瞳孔。


在对视的刹那,安迷修突然清醒过来。那是一种看待蝼蚁般的轻蔑眼神,是属于杀戮者的凝视。


“我成功了吗?”喉结上下滚动着,安迷修小心地问,“加入你们。”


“没有。”


“但我不用死了。”


“没错。”


“那我是……”安迷修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雷狮勾起唇角,弯下腰冲着安迷修喷出一口辛辣的烟雾,声音微哑地说:“我的奴隶。直到我腻了为止。”


雷狮说完这句话,就扔下烟头用脚碾灭,走出了地牢。


安迷修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不管怎么样,他是活了下来,只要顺利地迈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但前提是,他不会因为被人遗忘,而活活渴死在这里。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下降到不能再糟的地步,如果雷狮再晚来两天,那这段对话就不会发生了,他的手下们可以直接把他的尸体扔出船舱。


 


几分钟后,另一个男人姗姗来迟。他和雷狮有些像,但仅仅是外貌方面,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看得出,他和雷狮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他有些矮,但气质沉稳,给安迷修解绑的时候非常冷静,也没有对他还活着这件事多嘴询问,只是递给了他一瓶精力补充剂,然后说:“跟我来。”


安迷修拔掉塞子喝完,无言地站起身。雷狮给的是好东西,似乎是不想他的奴隶因为饥寒交迫而早早死去。


安迷修站起身,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后知后觉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油腻腻的头发,脏兮兮的脸颊,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想到他刚才就是以这幅模样给雷狮留下了第一印象,他莫名的感到了沮丧。


“能走吗?”这个人问。


安迷修点点头。


“很好,”他说,“我叫卡米尔,是雷狮大哥的弟弟和手下,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但我不一定会为你解决。”


“……我明白了。”安迷修面无表情的回答。


太棒了,他想,我不仅以这幅样子见了雷狮的第一面,还同时见了他的弟弟。等回到母星,他一定先去买张彩票赌赌手气。还会有比他更“幸运”的人吗?


 


 


 


 


2.


 


 


安迷修,23岁,孤儿,星际联邦的一名少校,奉命潜入雷狮海盗团,任务是获取敌方信任,将其一举歼灭。在海王星时充作当地卫队队长被捕,现假意反水,成为了雷狮的……奴隶。


安迷修煎着锅中的牛排,默默地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以第一名的成绩自军校毕业,23岁就升任少校,前途一片光明。然而在一众同学都各司其职,保护联邦的时候,他却作为卧底在厨房给雷狮做饭。


——虽然任务完成后,他能连升两级,获得三星勋章,从此飞黄腾达的度过一生,但也不能改变他现在朝不保夕的现状。


在执行任务之前,他对自己的师傅——同时也是直属上司——提出过这个疑问。他以为这个睿智的男人会告诉他是因为他的优秀、他的忠诚、或者是其它他猜测过的理由。


但实际上,他只说了一句话:因为你是个固执到了迂腐的人,只守护自己心中的正义。


因为固执到了极点,反而心坚如铁,不会因任何外物动摇,只要认定了,就决不放弃。的确是做卧底的绝佳人选。


如此具有说服力,让他无法拒绝任务,况且他也没打算拒绝。雷狮海盗团的凶名他早有耳闻,如果能就此铲除,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安迷修冷着脸给牛排浇上黑椒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雷狮做好一顿大餐送去。


 


平心而论,雷狮不算难伺候。他的兴趣是一阵一阵的,想起来的时候,就把他支得团团转;想不起来的时候,他就和透明人没两样。当雷狮决定使用起他时,他的日子往往不太好过。


凌晨三点钟,安迷修被项圈上的传讯器吵醒。他没敢耽搁,在两分钟之内赶到了雷狮的房间。


门没有关,大概是让他自己掂量的意思。安迷修想了想,直接开门进去了。


雷狮刚刚沐浴完,没了头巾的束缚,桀骜的头发被水打湿,软塌塌地垂了下来。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前襟没有拉紧,露出一小片光滑结实的胸膛。


安迷修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桌前看一副星图。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饿了。”


安迷修觉得凌晨三点钟把人叫起来做宵夜多少有点过分,他决定为自己抗争一把。他待有半个月了,自认对雷狮也算是了解。


雷狮是个随性的人,喜欢在危险的边缘游走,他忍受不了平凡而无趣的事物,因此如果某一样东西还算是有趣,他不会随意破坏掉这种乐趣。


安迷修自我掂量了下,雷狮对他应该还没有丧失兴趣,于是他鼓起勇气说:“泡面可以吗?”


雷狮仍旧没有抬头,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般,随口说:“可以,然后你就去死。”


安迷修没有多言,动作飞快地出去了。


“我马上送来!”在关上门的刹那,他重新探进一个脑袋,“最多半个小时!”说完就跑。


好吧,他高估了自己在雷狮心中的地位。也许雷狮只是随口一说,但他不敢去赌,如果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死去了……安迷修不怕死,只怕这样的死法传了出去。


曾经有一个愚蠢的男人,因为拒绝给雷狮做宵夜被炸成一朵烟花。


——听起来像个冷笑话,还是经久流传的那种。


他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名留青史。


 


他同时也低估了雷狮的随性。


当安迷修赶死赶活地推着一车大餐来到雷狮门口时,面对的是一扇紧闭的房门。敲门,还是不敲门,这是一个问题。雷狮可能已经睡了,也可能在等他。


安迷修的直觉告诉他,还是装死微妙。


他在雷狮的房门前等到了早晨,这没什么,以前训练的时候他能站上一天一夜不动,但他心里不爽。


房门终于开了,雷狮打着哈欠出现在安迷修面前。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晨起的红晕,看到安迷修的时候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还在?”


“……”安迷修无言以对。


不等他回答,雷狮就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傻站着了,去做早餐。”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拎着外套往出走,即将消失在一个拐弯处时,突然后退了几步扭过来头:“对了,直接送到会议室来。”


安迷修还站在原地,看着雷狮的背影再次消失。雷狮喜欢穿背心,还是高领的背心,紧紧地勾勒出紧窄的腰身,也裹住坚硬的后颈,禁欲又性感。


又站了会,他推着餐车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想,迟早把这伙人一锅端了。


 


 


 


3.


 


 


这顿早餐雷狮没能吃上,因为安迷修和佩利打了一架。


原因很简单,佩利撞翻了安迷修的推车,导致他做好的早餐洒了一地。没人会觉得佩利不是故意的,就像没人想到,那个忍气吞声已久的安迷修会像个炮仗一样突然炸了。


安迷修没有多费口舌,踢开碎成两半的盘子,他从腰侧抽出剑来。佩利想不到后续竟会是这样的开展,也兴高采烈地迎上去。两个人顷刻间就战成一团。


安迷修只抽出了一把剑,另一把还好好地藏着。除非必要,他不打算动用第二把,他在联邦训练营长大,剑术风格一脉相承,如果被雷狮那双眼睛看到,估计用不了半分钟就露馅了。


佩利舔着尖尖的牙齿,眼睛兴奋到变作竖瞳。安迷修熟悉这样的表情,野兽拼死一搏时就是这样的姿态,他见到过无数次,但从未在他自己身上浮现过。在决定杀人的时候,他总是异常冷静。


长剑在手中调转,安迷修将它反手握住。


他并不是突然头脑发热,他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很久了。对付这种暴徒,一味的退让示好只会招来轻蔑,想要驯服他们,就要狠狠地——


碾碎他们!


剑尖劈开墙壁,带着一路爆开的火花,划出半个完美的圆。他的目光凝在佩利的喉咙上,那是他剑尖所指的地方。即使是带着这样雷霆万钧的力量去斩杀敌人,那双温和的眼睛依旧没有丝毫动容。


 


砰的一声,子弹破空的声音让安迷修警觉地竖起了耳朵,他毫不犹豫地收手止住攻势,几乎是同时,一颗子弹刺穿熏热的风,从他和佩利中间尖啸穿过。


他回过头,看见雷狮站在不远处,举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老大!”佩利惊叫出声。


“到此为止吧,”雷狮看一眼佩利,又看一眼沉默的安迷修,声音冷酷低沉,“再胡闹下去,我就要生气了。”


安迷修见好就收,将剑收回剑鞘中,坦然自若的和雷狮告状说:“佩利故意撞翻了我做的早餐。”


雷狮正准备离开,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我已经吃过了。”


安迷修认真地说:“可是我咖啡煮得很好,这次尤其的好,我希望你能尝尝。”


“……下次吧。”雷狮说,他没有回头。


没人招呼,佩利自发地跟上。在走前,恶狠狠地回头看了安迷修一眼,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扼杀的动作。但不过是媚眼做给瞎子看,安迷修没有注意他。雷狮的三名心腹严严实实地堵在他的身后,透过缝隙,安迷修只看到一把银色的手枪,危险地挂在他劲瘦的腰间。


也许没人招呼,我也该学着佩利自己跟上?安迷修自嘲地想。他蹲下身,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整理到那颗子弹的落脚点的时候,他摸着被洞开的墙壁,笑了一下。


真是拉了一手好偏架啊,雷狮。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就交代在这里了。


安迷修无声地握了握拳,发现掌心在刺痛。


 


从这以后,佩利就喜欢上了找他的麻烦。虽然碍于雷狮的威胁,两人没敢真刀真枪的动手,但小打小闹也免不了受伤。


直到有一次,安迷修真的被惹急了,他横握长剑,剑锋危险地压在佩利的脖颈上。只要他稍一用力,鲜血喷溅,一切麻烦就都结束了。如果不是脑海中一直警铃大作,佩利已经被他戳出了一百八十个窟窿。


“我再重申一遍,”安迷修死死地盯着他,“我的好脾气仅限于姑娘们。”


临近死亡,佩利并不感到恐惧,反而异常的兴奋。听到安迷修一本正经的警告,他整个人一僵,从这种高亢的战意中清醒过来,深深陷入了沉思——


安迷修对老大也挺好脾气,他的好脾气又仅限于姑娘,但老大不是姑娘,那么问题又来了,安迷修对老大明明是好脾气,他的好脾气又……这个问题困扰着他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去问帕洛斯,帕洛斯怜悯地摸了摸他的狗头,笑着说:“傻狗。”


因为这两个字,他们打了一架。


打完了,佩利就把这事给忘了。直到很久以后,某个人正式登堂入室,他才捶足顿胸,后悔当初没有把邪恶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


至于此时此刻,佩利只是在迷茫中看到雷狮叼着烟出现在门口。


“以后禁止私自斗殴。”雷狮靠在墙边,对这次事件下了最终总结。


一句话把佩利打入地狱,让安迷修重获自由……怎么可能。


 


安迷修躺在格斗室的地面上,整个人汗津津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身上的白衬衣破成了一堆烂布,左一条右一条地挂在他的身上,身前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从左胸横亘到右腹。


雷狮坐在他身边抽架后烟,一腿盘起,一腿撑着手肘。他也并没有好多少,但起码那件黑色的背心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安迷修浑身像散了架,心里有苦难言。雷狮要比佩利难对付多了,可他却无法使出全力,于是势均力敌变成勉强招架,时常被打得惨兮兮的,偏偏雷狮对和他打架这件事还乐此不彼。


“喂,”沉默了一阵,雷狮突然问,“你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被俘了?”他挑起眉,饶有兴致的表情,眼中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如果给不出满意的答案就宰了你。


安迷修精神一振。他知道雷狮迟早有一天要提出这个问题,因此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因为我那天吃坏了肚子。”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雷狮饶有兴致的表情僵住了,雷狮饶有兴致的表情碎了一地。


看着雷狮忽然僵硬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安迷修突然就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


 


 


 


004


 


 


会议室的白炽灯非常晃眼,安迷修却坐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也许是一个月前,也许是两个月前,他开始作为第五个人参加雷狮海盗团的行动会议。虽然因为没有发言权,和一个英俊的摆设无异。


安迷修单手撑着下巴,眼皮一掀一掀的犯瞌睡,完全枉顾桌上另外三个人——不包括雷狮——因为意见不同而吵得翻天覆地,忠实地执行着摆设的作用。


“安迷修。”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尾音微哑,纯男性的嗓音,但非常撩人。


他抬起头,看见雷狮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桌遥远的另一边,正看着他。


“说说你的意见。”雷狮说。


全场鸦雀无声,拍桌子的佩利不拍了,开嘲讽的卡米尔不开了,看戏搅混水的帕洛斯也不搅了,全跟着他们老大一起齐刷刷地看他。


安迷修觉得自己冷汗都快要下来了,上帝作证,他刚刚一个字都没听。这是突如其来的临堂测验吗?安迷修看了一眼雷狮,他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手中把玩着一把银光闪烁的蝴蝶刀。这可就不是得不得零分的问题了,谁知道雷狮那个间歇性抽风的神经病会做出什么来。


低下头,做出一副沉思状,安迷修在大脑濒临报废前,突然福至心灵地说:“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没有任何异议。”


雷狮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环顾着自己的手下,“那你们呢?”他说,手中的刀刃咄的一声钉进了十几厘米厚的金属桌,不比切开一块豆腐困难多少,“你们对我的计划有意见?”


没人傻到在这时候提出反驳意见,包括卡米尔,这个雷狮手下的头号心腹。


“很好,”雷狮点点头,“既然没有,那么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雷狮首先站起身,其余人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只有安迷修没动。他知道自己又赌对了,他经常赌,赌雷狮的心思,对了一次又一次,他好像天生懂他,即便他不赞同他。


安迷修对着亮如白昼的灯光闭上眼,仿佛回到那一日,他在绵长的黑暗后初见光明,被亮得睁不开眼。


他不用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在微笑。


 


安迷修事后才从不同人的口中拼凑出这次行动的原貌。玫石星的一批珠宝被另一个星盗团盗走,联邦发出了高额悬赏,雷狮准备将这批珠宝截下,一方面自己留下来走私到黑市,一方面还贪图那三千万星币的悬赏。俗称黑吃黑,而且贪得无厌。


星盗团叫豺狼,用意昭然若揭的名字,从某种方面来说,和雷狮挺像。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星盗团,不是开天辟地,也算是屈指可数了。更何况,名字叫雷狮海盗团,而不是雷狮星盗团,明明天天都在星际里遨游,船是飞船,连海的影子都没有。


关于这个问题,安迷修曾经问过雷狮。对此,雷狮只回答了四个字:“老子乐意。”


就像他明明是雷王星衣食无忧的三皇子,却抛弃了一切叛出皇室,去做了一名星盗。很少有人能猜得透雷狮,他的心思就像天上的云,一刻不停地变,想一出是一出。别人说他是随心所欲,安迷修却觉得这是任性。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后者的说法要更可爱一点。


可爱?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实这个词和雷狮很不搭。一头狮子哪怕在幼年,也是猛兽,没什么人敢去逆毛撸。


 


“你在笑什么?!”有个声音在吼。


安迷修回过神来过来,发现自己很不应该的在战场上走神了。这足够他死上一百次,他在内心做了一个小小的检讨,看向对面的人。


雷狮是行动力很强的人,说要打劫,就绝不耽搁一秒。安迷修作为身份特殊的战斗力也被投放到了战场上。雷狮不怕他逃走,只要他轻轻按下控制器的按钮,安迷修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看着对面的敌人,安迷修叹了一口气。真是不走运。


他明明是这么绅士的一个人,固执地奉守着骑士道,却偏偏对上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火红的发,丰满的身材,娇艳的面孔,说不漂亮都违心。


 “可以不打吗?”安迷修有点苦恼地问。


女孩子没领会他的意思,颠了颠手中的长枪说:“如果你跪地求饶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安迷修又想叹气了,他反手抽出长剑,默念了一声抱歉。四面都在起火,预示死亡的响声源源不绝,但他拔剑的声音仍旧那么清晰,缓慢而绵长,那是命运女神远去的声音。


“我有一个原则,”他说,然后微笑起来,“我从不对女孩子出手,但是有一个人下了命令,你又不愿意退让,我只好破一次例。”


泛着寒光的剑握在他的手中。他不喜欢血腥,更不喜欢死亡,但如果对象是凶神恶煞之徒,他也可以勉为其难一下。


女孩子警惕地退了一步,双目紧盯着他。眼前的男人仿佛瞬间就变了一个人,周身的散漫都不见了,微笑的样子并不温柔,甚至称得上冷酷。


她竖起长枪,想要先发制人。但几乎是片刻,剑尖就雷霆万钧地劈到了她的面前,与此同时,一个几近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我会为你留下右手,以后画眉的时候,希望你能方便一些。”


 


除非必要,安迷修一般不会杀人。扬起的剑尖避开了对方的要害,却毫不留情地斩断了长枪,之后去势不减,挑向了拿着长枪的细白手腕。


望了一眼昏迷在地的女孩,他不再停留,转身赶往了另一个战场。


他到达的时候,正赶上最精彩的一幕。雷狮扛着一人高的火箭筒,一炮炸掉了敌方半个舰身,扬起的沙砾和金属碎片噼啪如雨。他在硝烟中召出自己的武器,伴着雷光飞跃而下,所到之处,狂雷暴卷。


安迷修挥散烟尘,收起了剑。他觉得这地方已经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不如回家喝茶。


说实在,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005


 


 


家?


安迷修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他什么时候把雷狮海盗团当成了家。这里的人又暴躁、又麻烦,一言不合就开打,作为顶头老大的雷狮更是把他当奴隶使,他怎么能把这个地方称呼为家呢?


但家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也说不清。他是个孤儿,最亲的亲人就是师傅,最忠诚的伙伴就是他的剑。他固守骑士道,坚信自己心中的正义能胜过一切罪恶。


但是现在……


真是堕落啊,安迷修想,他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腐化了。


丰乳肥臀的美女们到处都是,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这些美女们在此刻就是金钱的化身,她们撩头发、抛媚眼,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是金钱哗啦作响的声音。安迷修捂住心脏,为雷狮的大手大脚感到心痛。


这次行动前所未有的成功,又入库了一大笔的雷狮大手一挥,就带着所有的兄弟到了全宇宙最有名的销金窟,花费……安迷修不想提,想到那串数字,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雷狮简直就是宇宙头号败家子。


 


“帅哥,怎么一个人?”一个金发美女凑过来,“这里没有你能看上的吗?”


安迷修条件反射地露出一个微笑,那种他对镜练过的微笑:“怎么可能!毕竟这里有你这样美丽的小姐啊。”


金发美女正欲搭上他肩膀的手一僵,随即满脸苦恼地咬着手指尖背过身,走之前安迷修还听到她小声嘀咕:“怎么人长得这么帅,笑起来却那么残念呢?”


安迷修听而不闻,垂下肩,继续喝他的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酒杯被强行夺走,尽数灌到另一个人的口中。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雷狮的脸。他白色的头巾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一头嚣张的黑发自由地戳着。


“老大。”安迷修打了个招呼。他喝的酒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度数很高,而且后劲极大,他没喝几口,剩下的全进了雷狮的肚子。但看他的样子,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喝进的不是一杯酒,而是一杯水,完全没有醉的意思。


雷狮搭着他的肩膀,懒懒地问:“你不是喜欢美女吗?”


安迷修一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别人都在寻欢作乐,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只有他和雷狮两个人,似乎也没人注意到他胆大包天的和老大勾肩搭背——虽然是雷狮单方面的行为。


想了想,他谨慎地说:“……喜欢啊。”


“还是你觉得这个地方的女人不好?”雷狮凑得更近了,安迷修几乎能嗅到他口中的酒气。这个人究竟喝了多少啊,他忍不住诧异,口中却回应道:“不啊,很漂亮,很火辣。”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待着?”雷狮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刚才我叫了一个来陪你,你还要故意赶走。”


知道我是故意赶走的啊。安迷修暗自心惊,为雷狮惊人敏锐的观察力。他低下头,又点了一杯酒,被机器人自动送到吧台上。他转着高脚杯,慢慢地说:“我希望作为守护而存在,并不想发展出其他的关系。如果她们误会了我的本意,因此喜欢上了我,那不就太麻烦了吗?不如一开始就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沉默了一阵,雷狮靠进座椅里,认真的评价:“自恋。”他无声地笑了笑,又说:“真渣。”


安迷修有点无奈,不知道这个字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安到自己身上,雷狮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说自己渣。但和雷狮争论无疑是愚蠢的,他不再说话,端起酒杯——却再一次被抢走。


安迷修目瞪口呆地看着雷狮再次一饮而尽,他将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玻璃容器不堪重负,顷刻间就漫出裂纹。


“安迷修——”雷狮呼出一口酒气,“你是不是同性恋啊?”


安迷修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是……”后续的话淹没在雷狮突然印上来的吻中。


 


安迷修以为自己会推开雷狮,但他没有;他以为自己作为一个直男被同性强吻了会生气,他也没有。他对雷狮的容忍度总要比他自己以为的高上那么一点。他没有多作回应,也没有拒绝,他在感受雷狮的吻。


雷狮的唇很柔软,却有着狂卷一切的气势。他没用什么技巧,也许是因为他不懂,他只是动用起所有自己能够使用的“武器”,嘴唇、牙齿、舌头,没有章法又极度热情的胡乱吻了一通。


最后他放开了安迷修,老实地坐回去,似乎只是单纯在发酒疯。


智能机器人非常智能地又送了一杯酒上来,还是那一款。安迷修在雷狮伸出手的刹那眼疾手快地盖住了杯口。


“别喝了!”


雷狮抢了一把,没抢动,他收回手,晶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安迷修脸上。人声鼎沸,鼓点、猜拳声、调笑声、打架声……乱七八糟地混成一团,安迷修庆幸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把雷狮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同时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是不是想睡我?”雷狮问。


碍于他问得还挺认真,安迷修只好也很认真地回答他:“你醉了。”


“想,还是不想。”雷狮仍旧看着他。


他看起来很清醒,没有一丝醉的样子,但安迷修知道,他已经醉到神志不清了。


睡雷狮?怎么可能!安迷修好笑地想,他是他的任务对象,是穷凶极恶的星盗头目,是他注定要杀死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异性恋,他喜欢女人。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手,异常冷静地看着雷狮再次灌下一杯酒。他给自己列出了无数的理由,没有一条能说服他和雷狮上床,但最终,他却听见自己只说了一个字:


“是。”


 


 


 


006


 


 


点我上车,系好安全带,不系也没关系


 


007


 


 


雷狮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和安迷修上床。安迷修总以为他记不清了,但其实他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他只是醉得太糊涂了。


糊涂。这是他对那个意外的定义,也是对他和安迷修之间的定义。


初次见面,这个男人为求保命说了一件蠢事,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但其实蠢兮兮的笑容。而他竟然也因为这个笑容放过了他,他更蠢,蠢不可耐!蠢到极致!


他知道安迷修来头并不简单,但从不愿猜想。被背叛的感觉在雷狮体内咆哮,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


联邦还真是看重他,竟派来一个少校来当卧底,大概是抱着一举擒获的意图。只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


这次围剿无疑是失败了,其他人已经通过星际跃迁离开了这个星系,只有雷狮固执的半途下了船,在这个早已废弃的、荒无人烟的星球上,他和安迷修两个人,孤零零的,又决绝的对峙着。


他要亲手解决这个叛徒,否则这耻辱的印记将伴随他的一生。


 


“拿出你的真本事吧,”雷狮抹掉唇角的血,强行突破星际罩层还是让他受了暗伤,“还是以前的惯例,一对一单挑,胜者才有资格活下来。”


惯例这个词让安迷修的心猛地抽痛起来,他苦笑一声,终于抽出了另一把剑。


“我没想过要背叛你。”他看着雷狮,轻轻地说。


“别说了。”雷狮冷声说。


“我也没想过要你死。”


“我说——”雷狮猛地睁大双眼,“别说了!”


雷神之锤带着万千雷光,呼啸而至。安迷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在闪烁的雷光中看到了雷狮。那张他见到过无数次的脸,布满暴怒,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杀掉雷狮,剿灭雷狮海盗团,升任上校,拿到两星勋章,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也许他还会娶一个漂亮贤淑的妻子,生一个活泼的男孩,一个可爱的女孩,组成一个热热闹闹的家庭。他会不停地往上爬,他要进入联邦的顶层,他将贯彻自己的骑士之道,他会守护一切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应该杀掉雷狮。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他还传出了假的消息,让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剿灭变成一个围剿空城的闹剧。他拿自己的前途、自己的生命去赌,给雷狮赌出一条无忧无惧的生路。


安迷修笑起来,他单膝跪在地上,血一滴一滴地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雷狮的脚踩在他的肩膀上,雷神之锤被收起来了,取代而之的是一把手枪,距离他的头颅不过十厘米,能让他死的很痛快。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开始时的情形。


太狼狈了,安迷修自嘲地想,他真是……太狼狈了。


他盯着雷狮的脸,这张脸上没有了愤怒,还是那么平静。雷狮另一手伸进衣兜里,喀嚓一声,捏碎了什么。几乎是同时,安迷修感到自己的脖颈一松,那个戴了许久,已经戴到习惯的项圈断成了两半,滚进尘土里。


“你自由了。”雷狮淡淡地说。


安迷修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他注定要死去,他希望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他都能看着雷狮。


“因为我就要死了?”安迷修笑了一下,打趣道。


雷狮轻轻扣下保险栓,枪口仍旧笔直地指着安迷修的头,答非所问道:“你刚才明明有机会杀了我,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是个心软的人啊,”安迷修咳出一口血,笑着说,“你知道的。”


他在等待死亡,如果能死在雷狮手下,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结局。但出乎他的预料,雷狮缓缓收回了手。


“没有第三次了,”雷狮转过身,向着卡米尔朝他扔下的单人驾驶舱走去,他没有回头,“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安迷修睁大眼睛,看着雷狮远去的背影。他的心在激烈地跳动,比他临近死亡时,还要强烈的跳着。


“雷狮——!”他下意识地喊。


他以为他不会停住,但他停住了。安迷修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喊他的名字,于是只好沉默。


最终,是雷狮首先开了口,他仍旧没有回头:“那个时候,你说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那个啊……”安迷修晃了晃,放任自己倒在地上,溅起无数灰尘,“开玩笑的。”他听见自己轻轻地说。


雷狮不再停留,他走了。一步一步,平静而用力。


安迷修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那个银蓝相间的飞行器消失在天际,成为一个不起眼的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当然是开玩笑的。


安迷修微笑着想,因为我爱你啊。


 


 


 


008


 


 


安迷修这三个字成了雷狮海盗团里的禁忌。没有人敢提,提及的人必然遭逢他们老大的雷霆大怒。除了卡米尔。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卡米尔站在雷狮的桌前,平静地说。


“出去,”雷狮冷冷地说,“还有,我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他、安迷修、你的奴隶、小情人,或者……”卡米尔耸耸肩,“嗯哼,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雷狮说着将双腿架上桌面。点上一支烟,他继续说:“如果刚才我说的你都记到了脑袋里,那么——现在,从我的房间里出去。”


“好吧,大哥。” 卡米尔如一个智能机器人般完美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只有在离开前被病毒入侵了似的回过头说:“你心里明明很清楚,你错怪他了。如果你还没有忘记他的话——”


卡米尔眼疾手快地关上门,听到有什么重物砰的一下砸到了门上。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冷静地说完后半句话:“——就去找他吧。”


房间里,雷狮闭上了眼。一个两个,都罗里吧嗦的。还有那个安迷修……可恶!


 


此时此刻,雷狮口中可恶的安迷修正被关着禁闭,如果被雷狮知道,大概会感到大快人心。


因为传递了假消息,导致任务彻头彻尾的失败,他被降了一级,并被罚了一周的禁闭。似乎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任务失败而已,也不能把他关进联邦监狱,但安迷修知道,他的前途已经无形的加盖封顶,此生估计是无法超过少将的界限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悲伤,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安迷修躺在床上无聊地数数字。从1数到10000,再从10000数到1,就是时常会被雷狮这个名字打断,而不得不重新再来。


当他数到9345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安迷修猛地翻身坐起,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低下头,乖巧得如同一个小学生。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来人,只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喊:“师傅……”


来人是个高大魁伟的中年男人,半黑半白的头发,坚毅的面容,站在那里,如高山如大海。他走过去,安迷修连忙跳起来,站在他面前,将唯一的落座处让了出来。


“你……”


安迷修立刻说:“我知道错了。”


岳渊看着他一副虚心认错的模样:“你不用阳奉阴违。”


安迷修:“……”冤枉!


没有多做寒暄,岳渊开门见山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安迷修腹诽道。


“第一,弥补你的错误,将雷狮海盗团一网打尽。”


“我选二。”安迷修重新抬起头,碧蓝的眼睛沉静如水。


“你确定?”岳渊盯着他唯一的、也是最得意的弟子,缓缓地说:“第二,开除军籍,收回属于你的一切荣誉。”


安迷修的瞳孔猛地收缩,但最终,他也只是平静地说:“我选二。”仿佛他放弃掉的不是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不是无数人都难以企及的未来。


“我要来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说完了公事,岳渊整个人一放松,显出一种懒懒散散的样子,仿佛是随口一说地问:“我记得你不是同性恋?”


“不是。”安迷修感到有些无奈。


“那你怎么会喜欢雷狮?”岳渊一脸怀疑。


“我不喜欢他。”他立刻说。


“那好,”岳渊站起身,“我现在就派其他人去——”


“好吧好吧!我喜欢他。”安迷修的无奈转成了郁卒,他仔细想了想,难得认真地说:“说实话,他不温柔,不体贴,说动手就动手,还任性霸道,混不讲理……谁看上他谁倒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大概是我眼光不太好。”


岳渊大笑了几声,然后看着他,突然说:“我曾经说过,你是个固执到了迂腐的人,只守护自己心中的正义。”


“师傅……”安迷修睁大眼睛,心脏砰砰地跳起来,他的情绪从未这样激荡过。仿佛是一个旅人,正要离开自己所熟知的一切,去面见一个闻所未闻的世界。


“如果你觉得有什么是值得守护的话,那就去吧。”岳渊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这个年轻人,是他的弟子,但更像他的儿子,对待自己年轻冲动的孩子,父母总是异常宽容,“还记得我给你上过的第一课吗?不能成为无往不利的剑,就去成为坚韧执着的缰绳。我相信你能成为一把剑,也能成为一根缰绳。”眼角堆积起温和的笑意,他放缓语调,轻轻地说,“还有……最后一件事,以后如果有机会,多和他一起来看看我吧。只是我,不是联邦上将。”


 


再次见到雷狮之前,安迷修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们的重逢。在无数次的预演里,他都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当真正见到雷狮的时候,他却感到无比的宁静。风停雨止,一切喧嚣都沉静下来,阳光倾泻,一个美好的夏天。


雷狮没有穿外套,仅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背心,左手臂似乎受了伤,被白色的绷带缠着。他身后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让安迷修几乎以为自己是在与一座岛屿对峙。


“我之前说过,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吧?”雷狮手中的枪遥遥对准了他。


“我记得。”安迷修笑了笑,从身后解下双剑,又一一扔下身上的所有武装,最后赤手空拳地站在了雷狮面前,“但如果我说,我是来投诚的,你相不相信?”


雷狮仍旧稳稳地握着枪,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你以为还能像之前那么简单?我有要求的。”


安迷修向前走了一步:“我答应你。”


雷狮还是指着他:“不戒烟。”


安迷修又走一步:“好。”


“不戒酒。”


再一步。


“好。”


 “拒绝成为良民。”


 再一步。


“好。”


安迷修微笑着一一应下,反正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善意的谎言算不上欺骗。他走完了最后一步,在无数针扎般的眼神中走到雷狮面前。


银色的枪身近在咫尺地指着他的眉心,他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冰冷的枪管,慢慢的、慢慢的将它移开。他没有感受到另一股力量,就像这枪是无主之物。安迷修将它重新塞进雷狮腰间的皮质枪套里。在这瞬间,他飞快的目测了一下雷狮的腰身,感觉比之前要瘦一些。


“我成功了吗?”抬起头,他问。


“没有。”


“但我不用死了。”


“没错。”


“那我是……”安迷修又笑起来。


雷狮转过身,朝着来处走去。“看你表现。”他淡淡地说,最后在快要进到星舰舱时,拨开人群掉过头来,露出一张与声音截然不同的恼怒的脸,“还不快滚上来!”


安迷修轻笑一声,立刻就追上去。


 


 


 


 


 


 


-END-